未来を導く希望、分かち合って - 叶崔
从前几天起叶队长就在心里期盼着最近能风平浪静，至少不要出什么恶性事件，让全队加班加点地干活。而崔远之觉得这几天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和叶秉谦处在同一空间时。至于原因，只需要稍加思考就能得出结论。“叶队想好买什么花了吗？”叶秉谦猛然抬头，将对方戏谑的表情全然收入眼底。立马就释然笑了起来：“那我能询问一下您的意见吗？”将对方打个措手不及的效果不显，崔远之也不失望。“没意见。”他敷衍了一句，“只不过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对你的审美暂时还持怀疑态度。还有，别宣扬出去。你也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吧。”“那当然。”叶秉谦笑弯了眼。崔远之对生日这件事并不感冒，但对叶秉谦要给他过生日这件事表示可以观望观望。看看他贫乏的生活经验能支撑他想出什么高明的惊喜。而且他自有安排。崔远之是湿着头发给他开的门，在叶秉谦想拉响彩带礼炮的上一秒就手疾眼快地直接关上。“嘭——”一声结束，崔远之再次开门，笑眯眯地倚在墙边，欣赏了一番叶队长尴尬无措在自己头上找彩带的表演。因为手上还拎着蛋糕，他一只手在头上拨了几遍都没完全拨下来。崔远之总算看够了，伸出手揪出了那位“顽固分子”。“托某人的福，差点没让我再洗一个头。”崔远之扬了扬手上的彩带，嘴边的笑意就没下来，“进来吧，不过走的时候记得把制造出来的垃圾带走，我这不需要。”没说完就转身进了客厅。叶秉谦摸了摸鼻头，轻车熟路地换了拖鞋，再把蛋糕放好。崔远之没管他，在一边吹起头发来。说实话叶秉谦想象不出崔远之戴着纸质生日帽吹蜡烛切蛋糕许愿的样子，这和崔远之身上的调性太不符合，稍微想想就忍不住想笑。哪怕是小时候也……叶秉谦心下一动：“崔远之。”崔远之停了吹风机，半干的头发在手心里还温热着：“说。”喊他那人走到客厅灯开关旁，啪嗒一声按下开关：“你有过生日愿望吗？”茶几上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光存在感立刻鲜明了起来。“现在有了。”崔远之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别让我做出向蛋糕许愿这种蠢事。”崔远之离光源离得远，但哪怕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叶秉谦也能想象得到，他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我的错。”崔远之看看蛋糕，又看看被烛光映出的半张用拳头捂着嘴笑的表情，欲言又止。为了避免浪费，叶秉谦订的尺寸最小的那款，按理来说是能吃完的，但寿星只肯屈尊吃一口，最后全部都糟蹋了。奶油弄得头发床单上到处都是。“蛋糕好吃吗？”崔远之问。“好吃。”叶秉谦吻上了他发问的唇，“生日快乐，崔远之。”崔远之嗯了一声，叶秉谦话还没说完，他就沉沉睡去。后续自然是没再让崔远之烦心，但这一天竟然也特殊起来。后来他们少有能安定下来的时日。奶糖，牛肉干……就说什么事要避着逸虚，原来是因为这，崔远之看着眼前对方掏出来的东西挑了挑眉：“你的物资一直攒着，就是为了现在给我？”“不可以吗？”叶秉谦的眼角重新弯了起来，“崔远之，生日快乐。”崔远之不可置否：“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脑子记这种事？”“不算难。”叶秉谦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许诺般，“这不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崔远之拆了颗糖放进嘴里，那颗糖不知道在手心里握了多久，黏上牙膛，让他有点张不开嘴。“那信你一回，别死太快了。”再后来，崔远之来到了白荆，被遗忘的生日日期成了众所周知的情报。“叶队？”鬼手应声出现，拿起桌面上另一杯酒。崔远之跟他碰了一杯，看着他只能举着杯停在半空的傻样：“哼，你这样，也不能完全说你言而无信吧。”“生日快乐。”崔远之不知道在跟谁轻声默念着。酒的苦味在嘴里漾开，看着鬼手，崔远之无可避免地想起那天的烛光。
“姓崔的，你——”易虚舟眉梢一跳，就要替周由打个圆场。周由虽然是新人，他的潜力却是毋庸置疑的——那份试镜资料，崔远之早就收到了，他本人肯亲自到场，已经是最明晰不过的态度。易虚舟害怕这难得璞玉还没开始敲打，就被崔远之一句话摔碎，哪知年轻人已率先开口：“我明白，我会的。”“我确实不走运，也没背景，甚至连这个试镜机会也来得不那么光彩，但是……”周由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把脊背挺直，昂首直视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我能站在这里，说明霉运也有到头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好似压着一腔的热血与志气。“您在金奖采访时曾说，决定一部影片成败的，除了故事的核心，还有角色本身的鲜活度。崔导，在电影里，您为角色塑骨……那我便能，给它们血肉。”空气仿佛于此刻凝结，随后，崔远之低低一笑。“呵，不知天高地厚。”初出茅庐时，某个同期的少年人也说过类似的话，笑容明明温和得几乎无害，眸中却藏着毫不退让的犟。眼角的小痣微微挑起弧度，男人敛起先前那身咄咄逼人的刺芒，神色明显愉悦了几分。他忽然生起插手这场赌局的兴致，既然易虚舟敢剑走偏锋，拿他名号开庄，就别怪他下场把桌子掀个底朝天了。纸页“啪”地拍在易虚舟脸上，后者直愣愣地接住，就见崔远之已在评审席坐定道：“怎么，你要替他试镜？”易虚舟喉咙一滚，竟是咽下了这口恶气，连忙朝不敢出声的引导人使眼色。那姑娘早已候在门边，立即带过周由与其经纪人，走向通道外的休息室。“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吴姐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瞥了眼刚走出的门内。她从业时间不算短，却也是头次在报道外见到崔远之本人。她见过投资方毁约，见过大牌罢演，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让她后颈发凉。那个男人看着自家艺人的眼神仿佛一名屠夫在掂量着羔羊，然而，她却不得不盼着这位大人物能给周由开条生路。“你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差点以为咱们马上要被打包扔出去了。”她感慨时，迎面走来了三个拎满大袋小袋的人。为首的男人身形修长，一套简单低调的黑卫衣配浅蓝牛仔裤，卡其色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左手提着一大袋冒着热气的早点，右手抱着几盒包装精美的糕点。“徐姐，小心芝麻糊烫手。”男人低声提醒，身边另一位小个子女生正单手摊开一张小票核对着数量。女经纪人闻声转头，刚要回话，却见到男人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正要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行人——准确来说，是看向了走在中间的年轻人。男人眼底漾出笑意：“来试镜的？”没等回答，男人已把手上的三盒糕点递过去。“辛苦了，剧组准备的，不要客气，吃了东西才能拍出好状态。”男人拉下口罩，墨绿色的眼瞳笑意更深，叶状胎记的边缘随眼角弯起的弧度微微变形。“崔导要的是会思考的好演员，不是无脑听话的应声虫。”他俏皮地眨了下眼，“所以放轻松，他不会真把你们扔出去的。”“谢、谢谢……”周由怔怔地接过糕点盒，不自觉地点头躬身。吴姐和负责引导的助理也各自接下了一盒，两人抬头对视的刹那，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茫然。男人嗓音沉在喉间，竟有股天然的魔力，让人生不出一丝拒绝之心。直到他们走远，食物的热气还萦绕在鼻尖，引导人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刚、刚才那位是……”“叶秉谦，圈里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国内外拿过的金奖已经多得数不清。”吴姐苦笑，“那张脸都快被我闺女贴到天花板上。上周他官宣时，闺女差点把屋顶哭塌下来。”周由一惊，回头看着那屏幕中曾遥不可及的身影，此刻正侧头同小个子的女生说话。不知他说了什么，女生听了眉头紧锁，满脸不耐。男人倒也不恼，温润疏朗的眉目间全无半点架子。周由低头盯着手上的糕点盒，边缘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像是竹林深处漫出来的香，带着几分令人熟悉的清冽，与男人刚才别有深意的一眼循着空气透过他的身，惹得他心头怦怦直跳。这份“温柔”的落点，会是偶然吗？来不及细想，周由就被引导人带到了休息室，或者说，是剧组为试镜演员准备的临时单间。他必须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即将开始的试镜上。传说中那位零绯闻零黑料、被镁光灯众星捧月的完美先生，高雅清贵如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银幕之星会出现在这里，唯有一种可能：《天机》的男一号，正是叶秉谦。试镜大厅紧闭的门忽然又一次被打开。众人以为方才的剑拔弩张再次重演时，一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拎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抱歉，给大家带了点早餐。”叶秉谦把袋子放在墙侧长桌上，“应该有人还没吃吧？”他摘掉帽子，漆黑柔软的发丝下，是比荧幕上更为鲜活的俊逸面容。和煦的微笑让在场的多数人都晃了神，连带徐姐放下的芝麻糊也冒着甜香，与男人一起，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困意。这位影帝的到来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在崔远之出现时还能保持专业的工作人员，此时彻底按耐不住，炸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业内人尽知叶秉谦和崔远之关系紧张，工作人员各自交换着眼神，仿佛已经预见接下来会上演的神仙斗法，可怜了他们诸位凡人要因此遭殃。《天机》的演员阵容仅仅是网传，关于这位炙手可热的影帝是否参演，大伙们众说纷纭，却都没有答案。而现在看来，所谓的传言，已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毕竟叶秉谦前段时间官宣了自己已婚——偏偏这个低调的男人推掉了所有和“叶嫂”有关的采访，对此三缄其口，不愿意透露半分。以他的名气和讨论度，显然没必要为了蹭热度来这里。众人不肯错过影帝亲带的早点，转眼就把分餐的徐姐围了个水泄不通。叶秉谦拎着两个纸袋走向评审席，其中一份刚在易虚舟眼前晃过，后者的手已条件反射地伸出，却被崔远之无情抽回。这时易虚舟才悚然惊觉，娱乐圈向来不对付的两尊大佛，就这样聚在小小的试镜现场。他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告诉崔远之，叶秉谦也会到场。看着两人间骤然变得微妙的氛围，易虚舟绝望地意识到，今天选的这个日子怕是冲了太岁。要这两位祖宗当场擦出什么火花，第一个被拉出去祭天的绝对是他易虚舟。他心中默念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场试镜就算是屋里下刀子，也要把流程走完。所以他咽了咽口水，对坐在身边的崔远之说道：“最近太忙了哈哈，忘记和你说叶秉谦会来了……”这话讲得颇为尴尬，易虚舟自知理亏，已做好了被崔远之阴阳怪气的准备，没料到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抢过的纸袋中取出现磨咖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他一个。易虚舟暗暗称奇，崔远之的反应着实太过淡定，但转念一想，对方的字典里虽说找不出半个“德”字，工作上的事却一向滴水不漏。眼下能维持着这层体面，八成是看在这袋早点，以及提早点过来的那位的面子上。易虚舟拿出另一个纸袋里的豆乳包子，见工作人员备好了新的椅子，赶紧示意将椅子放在自己的另一边。叶秉谦被他的行为逗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怎么一副防着洪水猛兽的表情，你怕我把崔导吃了不成。”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牵动了崔远之的情绪，他挑了挑眉，目光便已经隔着易虚舟落在叶秉谦的身上。后者不避不让，反而从容地迎上视线，唇角弧度未变分毫。很好，他可没有让对方白占便宜的好脾气。崔远之眯眼盯着男人无害的笑容，将头发熟练扎起，也不顾肘臂上抬时拉到腰部的酸硬，嘴角一弯，想看看那张面具能戴到几时。“有些人昏起头来什么都会啃两口，不过叶影帝素来清醒，倒也不至于会……失了分寸？”“那个！”易虚舟眼疾手快地把记板插在两个人视线中间，硬生生截断这场交锋的苗头，生怕真吵上头崔远之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接下来的试镜片段二位有什么想法吗！”崔远之收回目光，懒懒地动了动身子，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黑色记号笔在男人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后，笔尖倏地与纸面摩擦出“沙沙”声响。“我以为大编剧未雨绸缪，原来唱的是空城计。”他反手把写了编号的剧本甩在桌上，五指张开，排成扇形推向叶秉谦。“那不如玩点刺激的——”点点墨迹洇到封面标题的“天机”二字，直渗入纸背。“让我们的叶大影帝来选吧。”
崔远之跟着叶秉谦，看他手有些抖地打开门，好心地伸手替他按开了灯，随即跟转过头的叶秉谦面面相觑。“你不回去吗？”“你现在需要我。”崔远之毫不犹豫地从男人身侧空出的半个门滑进去。叶秉谦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了一会，缓缓说道：“……谢谢，我不需要。”“手抖成那样，嘴硬什么呢？况且你在床上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叶队，面具戴那么久也该摘一摘了。”带着恶劣语气的讥讽在耳边响起，叶秉谦叹了口气，“砰”地一声关上门，本就有些胀痛的脑袋这会更是一阵阵嗡鸣。他没力气搭理对方，一边用手掐着眉心，一边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崔远之冷眼盯他一会儿，随后脱了外衣去洗澡，他早就把叶秉谦的房间摸了个透，做事像在自己地盘一般顺手。等到洗完出来，叶秉谦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卧室里黑漆漆的，隐约一个人影藏在墨色中，崔远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单手抚上他滚烫的脖颈，几乎是瞬间，他就察觉手下的肌肉在绷紧。叶秉谦的左手抬起又放下，显然他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下意识地进行自我防卫。“叶队，你要是对我下手，处理原基的事你就自己干去吧。”崔远之漫不经心地威胁道，随手打开床头灯，半跪在地上，仰视坐在床边的男人。“崔远之。”叶秉谦叫他，声音沉闷得像是埋在土里，但又夹杂着颤抖的尾音，“你说得对。”崔远之偏头，思考让他感到赞同的是自己先前哪句话。不过他很快就放弃，啧了一声，撩开额前垂落的碎发，用鼻尖贴上叶秉谦的裆部，感受那处明显的凸起和微微散发的热度。他解开皮带，拉着叶秉谦的手摆到身前拴住它们。叶秉谦自然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任由他摆弄，毕竟，这种事情在两人之间已发生了不少次。崔远之并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他帮叶秉谦缓解身体的煎熬，自然也要获取精神上的快感。崔远之用牙齿咬开裤链，拉开最后一层布料。尺寸可观的性器弹出，差点拍到他的脸上。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将性器前端含入口中。叶秉谦的手猛地攥紧他的头发，却抑制住了将他的头按下的欲望。崔远之缓慢地吞吐着，好不容易才将性器吞下大半，呕反射让男人的眼眶发红，眼下的泪痣因此变得格外生动，整张脸看上去像是与平时大相径庭的乖巧和可怜。他模拟性交的频率吞吐着性器，终于，叶秉谦控制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难以压下的粗喘，手上也不自觉加大力道，按住崔远之吞得更多——他高潮了。崔远之呛咳几声，吞下口中的精液，眼泪顺着面颊流到了嘴角。他站起身，腿跪得太久有些麻木，于是撑着床头，一脚蹬住叶秉谦的下腹，把他压倒在床上，自己也俯下身，与他交换了一个混合精液的咸涩和沐浴清香的吻。叶秉谦的呼吸仍然粗重，灼热的吐息把崔远之闷得有些昏沉。他撑起手肘隔开两人的距离，又描摹着叶秉谦眼下的胎印舔舐，引得男人一阵颤栗。叶秉谦意识昏沉得不行，弓着腰背顶在床头，下意识地想继续刚才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崔远之轻笑，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却被身下的人用腿不轻不重地锁住。侧目望去，叶秉谦的视线热切得好像要着火。紧接着他闭上双眼，没再去看崔远之，挣脱了手中的皮带圈上对方的腰。若自己再任由这人玩下去，可能会被烧坏脑子。叶秉谦迷迷糊糊地想。然而身为顶尖的法医，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承受的上限？他不过想寻更多乐子罢了。男人的隐忍与克制被自己一点一点剖开拆除，这明显取悦了崔远之。不过，任由异能者的情绪更加躁动化，后果只会不堪设想。于是他双手环上叶秉谦的脖颈以示安抚，感受着对方缓下来的呼吸节奏。“崔法医这算是，折磨‘患者’吗。”叶秉谦把头埋进崔远之披散开的长发，牙齿轻轻啃咬着崔远之的锁骨和肩膀，渐渐安定下来。“我的患者要么鉴定为重大伤残，要么不是活人，你属于哪一种？”崔远之的气音萦绕在叶秉谦耳畔，像是树枝上一颗鲜艳的禁果。叶秉谦的大脑被这熟悉得不行的调侃撩得清醒了些，连先前的胀痛都消散不少。只是这异能的“后遗症”急需宣泄途径，他只得让自己的本能屈从于崔远之的引导，手掌摸上了对方温热的肌肤。崔远之一颗颗打开叶秉谦的衬衫扣子，又慢慢抽开自己浴巾的绳结，白皙的身体一览无余，他不再阻止叶秉谦的动作，任其予取予求。叶秉谦带着薄薄枪茧的手从他的胸前滑下，揉捏他的乳尖，那鲜嫩的红色肉粒立刻挺立，又被一口吸住，牙齿轻轻叼住摩挲。崔远之被弄得又痛又痒，低低抽了口气：“叶秉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比狗还会咬人？要在平时听到崔远之的这种话，叶秉谦多少也会笑着回敬几句。不过，深陷躁狂欲望的当下，不容得他有过多的思考。他另一只手从细腻的小腹滑进后穴，试探着埋进半截指尖。崔远之被刺激得一抖，摸到床头近在咫尺的润滑剂，没好气地扔在叶秉谦头上。叶秉谦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烧灼，可他又怕把崔远之弄伤，还是选择先用手指扩张。他的技巧极佳，崔远之几乎没感觉到多少酸胀，就被快感取代。正要享受时，叶秉谦的手指蓦地揉按到敏感处，他的腰部下意识挺起，却在瞬间被人按了下去。叶秉谦抽出手指，淫靡的透明液体黏连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考虑到叶秉谦的忍耐程度和自己的需求，崔远之猛地用双腿缠住叶秉谦劲瘦的腰肢，眼尾微红道：“还不快进来，是想被活活憋死么？”叶秉谦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勃起的性器插入那口温热黏滑的穴。崔远之双手攀上他的脊背，留下手指划过皮肤的白印，又向上滑动，插入叶秉谦后颈那些漆黑细碎的发尾。身上的人已经舍弃了理智，选择与本能为伍，他掐着崔远之的腰，盯着他浅灰色的瞳孔逐渐失焦，盛满欲望。一声声呻吟被撞得破碎，随着旖旎散入幽深的夜。崔远之急喘着，被男人毫无章法的吻逼得扭头躲避，又被他的手掰回原位。感受到叶秉谦抽动的频率加快、呼吸急促，他也仰起头，狠狠咬上对方的颈侧。粘稠的白浊充满了崔远之体内，两人一起到达高潮，崔远之松口，重重倒在枕头上，被叶秉谦及时用手垫住，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崔远之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见叶秉谦一直盯着他看，神色已经好很多，估计没那么难受了。崔远之瞅见刚才被咬的地方流出血，伸手去擦时突然僵住：“拔出来。”叶秉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埋在他身体里，赶紧起来，浊液缓缓从有些红肿的穴口流出。崔远之并不急着擦，撑起身跪在床上——对他们而言，上一次床对体力几乎没什么影响。他又拾起刚才那条皮带，绕过叶秉谦的脖子，猛地收紧，将他带到自己面前，崔远之低头含住他凸起的喉结，含混地笑：“该我了。”叶秉谦早就习惯崔远之这种你来我往的乐趣，低低“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你需要擦一下吗？”对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需要。身上脱下的浴巾被铺在叶秉谦的光裸的下半身，崔远之骑坐上去，用后穴隔着布料摩擦他的性器。粗粝的质感有些疼但刺激，叶秉谦很快硬了起来，崔远之把他的喉结舔得湿乎乎的，又去舔刚才的牙印，奇妙的触感惹得叶秉谦又是一抖。“能力觉醒的后遗症目前还无解，叶秉谦。”崔远之故意向下压了压那挺立的性器，惹得对方一阵吸气后又低声道，“每次发作你最好都这么熬过去。”叶秉谦没有对他的要求作出回答，只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双手同时从崔远之的身体穿过，试图将他举起一些来减轻自己的痛苦。不料崔远之早有预料，抓住男人的双肩往前狠压至床头，薄汗浸湿的、黏着发丝的额头紧贴上对方，猝不及防的皮肤接触让叶秉谦的身下又硬几分，崔远之扯开毛巾，腰部一沉，将身下的硬挺整根含入。两人齐齐抽气，崔远之尝试动了动，伏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一边抬腰，一边用湿热不稳的气息撩着叶秉谦耳畔。“不然，你就和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一起化为骨殖扔给无害化处理器去吧。”还没等叶秉谦有所反应，崔远之猛地拉紧他脖子上的皮带，凶狠地吻住他的唇，撬开牙关和内里的舌搅在了一块。迷糊的视线中，白皙的身躯在晃动，垂下的发丝撩拨着皮肤，叶秉谦感觉身上的人烫得像块烙铁，将自己一些悄悄露头的情爱印在了心底。不知过了多久，崔远之累得动弹不得，趴在身上跟他厮磨着。然而，被膣腔软肉紧紧夹着的叶秉谦异常辛苦，他轻唤了一声“远之”，趁对方不注意夺下皮带，瞬间一发力便把崔远之压回床上。被人掐住腰狠狠抽插了几十下，崔远之不由得绞紧床单，察觉浓稠的汁液再次射出，便挣扎着起身，抬脚就要往前踹去，叶秉谦翘起嘴角，顺手接住脚踝，帮他简单擦了一下流得到处都是的精液：“还要再来吗？”崔远之喘着气瞪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叶队，看不出来，你在这种事上还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话没说完，叶秉谦便再度俯身堵住了他的嘴。经过先前两番的宣泄后，叶秉谦头脑已不再疼痛，彻底清醒。他本应该就此收手，回归那个冷静自持的天机叶队，准备下一单的清扫计划与安排。但在两人近乎彻底放纵的今夜，他还是决定要顺从一次自己的本心。
易虚舟打着哈欠走进来的时候，他没忍住腹诽崔远之的脾气。这人不愧是圈内出了名的片场暴君，离正式试镜还差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竟然要他堂堂副导一大早就赶到试镜现场待命。向来昼伏夜出的大作家身体还没能习惯这种作息，没有清醒的大脑不情愿开始工作，工作人员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形成天然的白噪音，成功让他的眼皮打起架来。旁边负责引导的助理小何看出他的困倦，低声说：“崔导还在路上，一个小时后才到。”易虚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索性窝进桌子后面，将手中的剧本摊开，脑袋一靠椅背，就这么盖住自己蒙头大睡。而在美梦将要成形时，有人轻轻敲响了桌子。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却听到对方毫不客气的质问。“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是这个工作态度?”声色还算好听，但语调就没那么舒服了。易虚舟努力睁开一只眼，镜片后隐约站着一个抱臂而立的男人。来人的视线把易虚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什么反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糟糕。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郑先生，演员休息室在隔壁。”身后经纪人看到这一幕，赶紧拉开郑络，低声给这位祖宗解释说，面前的就是本次试镜的副导演。这么一闹，易虚舟的困意消散了大半，他也没急着生气。尽管贡献了许多优秀的剧本，白鹤衣本人大多只活跃在与书迷的签售见面会上，鲜少参与娱乐版块的采访，非经常合作的人不认识他很正常。易虚舟伸了个懒腰，扶正眼镜，目光瞥见这位“流量小生”离开前的脸上满是不屑。有后台撑着的人物性子果真都不算好，易虚舟自顾自笑了一下，然而，就郑络这点小脾性，比起某个正在路上的人，已经很友好了。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问好。“您好，请问是白鹤衣老师吗？”看来刚才的小摩擦也被这人听见了，易虚舟的思绪回笼，对上说话人的眼睛。他曾在精心挑出的单人试镜里见过这双眼睛——带着与年轻无害面容格格不入的，令人熟悉的，毫不掩饰的野心。那双眼睛与记忆中一位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人渐渐重合，易虚舟笃定，这人他选得没错。门外周由的经纪人还在和助理通电话，易虚舟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没错，这位小友想签哪本书？”周由的神色明显有一瞬地怔愣，易虚舟转而一笑：“开个玩笑。我也是本次的选角导演，周由，期待你现场试镜的表现。”易虚舟起身，正好撞上周由身后匆匆赶来的经纪人。作为旧识，易虚舟深知吴姐目光是出了名的老练，尤其见到周由本人之后，他更加相信，只要对方经得起打磨，一定会成为圈中炙手可热的明日之星。哪怕周由的事业运差得令人发指，他也不介意当第二个下注的人。吴姐手中递过几纸资料，易虚舟刚刚拿好，方才被经纪人拉去休息室的郑络再次推门进来。易虚舟将视线挪过去，后者已没有了盛气凌人的态度：“刚才是我冲动了，抱歉。”话虽这么说，但是硬邦邦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歉意。易虚舟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于崔远之而言，换掉投资方塞进来的演员不过一句话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塞进来的是一块烂石头，崔远之也能在上面雕出花来。不过，玉胚和顽石，只要崔远之不瞎，肯定晓得哪个更值得动刀。他用花大功夫来集中人员筹备现场试镜，目的就是将这位“美玉胚子”送到崔远之面前。只是不知道，崔远之这把让人又惧又羡的雕刀，肯不肯为他看中的璞玉拔鞘了。正思索间，易虚舟余光却瞥见郑络的表情——后者在转头看见周由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用一个笑容盖过去。只见他状若无意地把手攀上周由的肩膀，语气故作熟稔道：“这不是专业分一直在前头的周学长吗？咱们两人还真有缘分，连着几组试镜都在一块儿呢……”肩膀的衣料渐渐被指头压出褶皱，周由的身体瞬间僵成一条线。嗅到熟悉无比的八卦气息，易虚舟暗暗咋舌——郑络这小子演技虽说饱受诟病，眼下这副奸角做派倒是本色出演，入木三分，不开拓另一种戏路着实可惜。而在这种“人情世故”上，周由显然毫无应对经验，他对着郑络伸过来的手像烙铁一样一碰即缩。如果资方有心在这儿给郑络铺路，明天怕是要出现和两人互动有关的“黑热搜”了。易虚舟可没打算连这种事也要帮周由擦屁股。娱乐圈本来就是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雏儿想要在这条路上飞得更远……就得自己先啄破壳才行。他冲引导人眨眨眼，示意带他们去不同的休息室进行等待。郑络被率先带走，剩下的周由便在原地和吴姐说着话，等待引导人回来。易虚舟把资料随手一叠，接着在已经准备好的评审席上落座。他拿出手机开始处理还未来得及回复的工作消息，就在这时，原本就是虚掩着的门再次被打开——准确来说，是被人从外面踹开。巨大的声响成功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原本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和挪动器材的声音全部消失。屋内安静得可怕，所有的视线此刻都转移到这位“不速之客”身上，周由也被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墨镜将来者面容挡住了大半，一头及臀的墨发随着步伐划出凌厉的弧线，版型流畅的纯黑色大衣完美勾勒出颀长的身形，直至他走到易虚舟身边，那飞扬的衣摆才堪堪垂落。男人单手叉着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目光锁定还未来得及走的周由。尽管隔着墨镜，打量的视线却已如刀锋般刮过年轻人全身。周由背心不由得冒冷汗，只觉自己是一只被鹰隼盯上的小雉。只见男人摘下墨镜，将其随手收进内衬，露出一张俊邪逼人的面孔。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角小痣并没让锋芒有所缓敛，反而更添艳色。他盯了周由一会儿，忽然勾唇。“这就是你推荐的那个新人？”男人身上隐隐飘裹着一股冽香，像极了大王牡丹浸在竹叶青酒里。松垮的衬衫衣领随动作轻轻抖开，周由尚未移走的视线猝然撞见一片还没消散的暧昧痕迹。绯色吻痕的上方，叠着个颇具宣告意味的齿印，好似一枚私章镌刻了男人夜晚的所有权。蚊子可咬不出这种印子来，周由耳根霎时烧得通红，慌慌忙忙挪开了眼。他忽然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崔远之，业内无人不知的鬼才，对镜头语言的掌控精准得近乎残酷。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完成了国际三大电影节金奖大满贯。不过，和男人令无数人望尘莫及的成就一同出现于版头里的，往往还有他从未断过的桃色新闻。据说，这位能用镜头把演员抽筋扒皮的片场暴君，私生活风流浪荡得不行，情人更换的频率，连场记板上刷新的编号都自愧不如。周由原本以为这不过是空穴来风，因为自己也曾深陷在网络这个巨大的“舆论场”中，自然知道媒体喜欢捕风捉影的性格，但现在……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从易虚舟手上抢过资料阅读的男人，默默地吞下一口唾沫。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活像一名被押到暴君座下的臣子，正面临着后者的无情审视。起了个大早的崔远之当然没什么好心情。旁边这位帽挂羽毛笔，眼戴银丝框，俨然一副文学家打扮的编剧阁下，居然嫌资本插手的这个热闹不够大，悄悄以他的名义将那位“走后门”的废物花瓶塞进了试镜名单，并大言不惭地说“崔导想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崔远之听完火大得很——易虚舟这滑头，分明是要夹带私货，让那个姓周的小子做《天机》的主演之一，又不好推掉投资方的人，只能扯他作虎皮大旗。哪怕他不买账，易虚舟也能祸水东引，在资方的矛头指向他时，从中全身而退，最后谁都不能拿此人如何。好一招漂亮的借刀杀人，算盘珠子打得都要崩到他脸上了。崔远之冷笑，他和易虚舟可是还有一笔“旧账”未算。连轴转半年后难得的纵情夜，本是极好的氛围被这家伙接连打断三四次，害得他休息时间比以往砍少一半也就罢了，现今这始作俑者还敢悄无声息地添笔新账。要不是那瓶珍贵的罗曼尼康帝才喝上一杯，他定要带过来狠狠浇在对方头上，看那个四处漏风的脑子能不能滤出汁来。“如果今天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试镜，我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易虚舟。”被点到名字的副导兼编剧眨眨眼，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崔远之却脸也没留一个，转头对周由甩了甩手中的纸张，眼里满是讥诮：“周由，毕业于X大电影学院表演系，专业分勉强够看，参演作品……“哦？一年前那部剧的人气男三是你啊，可惜遇到瘾君子主演进局子，制作公司被波及，挖出不少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连带着你也只能做些上不来台的路人，真是个天选倒霉蛋？”纸张哗啦一响，崔远之抱臂斜倚在评审席的桌边，一字一句缓缓道。“上周六在钧天商业区那边的生活综艺当人肉背景板，收视率……要我念么？”周由嘴唇咬得发白，尽管如此，那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像火燎红的两枚铁钉般，毫不退让地钉住那张戏谑的脸。崔远之敲点肘臂的指尖一顿。有意思。上次他见到这种不肯善罢甘休的眼神还是在十年前，某个现在已经贵为影帝的男人上。“《天机》剧组的试镜名额，圈内多少人跪着都求不来，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周由听到男人的轻笑声。“易虚舟既然肯押这个人情作赌注，那你最好，证明自己配得上它。”
周由在收到试镜邀约时，刚将上个季度的房租结清。他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面色疲惫的年轻人，最终只剩下一声重重的叹息。紧接着水龙头被拧开，流水声打破屋内的寂静，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但周由并没有急着理会。无非是电子银行的短信通知，提醒自己卡中还有支撑一个月生活的余额。屋漏偏逢连夜雨，周由用力挤了挤手中的洗面奶，才发现早已所剩无几。他挫败地把瓶子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本着个人清洁的习惯，他还是将就用最后一点点的润液洗了把脸。镜子里仍旧是熟悉的轮廓，他对着自己那双弧度恰到好处的眼睛，忽然想起之前各大媒体的评价——眼底桃花不含情，潋滟凝眸不语明。然而，现在这双眼睛却只能藏在众多群演中，连五分钟的正面镜头都混不上。洗干净了脸，周由又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花销。下部剧的邀约还没有着落，他必须省吃俭用些，但是他越算这账心就越凉。谁能想到去年他还是全网频频上热搜的黑马新人，今年却已在娱乐圈中查无此人，就连发布的动态也只剩下零星几条评论。曾经爆火的过往仿佛镜中月，从虚假繁荣中醒来，全都成了泡影。自从那次全网爆红的出道剧因一次意外遭遇滑铁卢后，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人的高压线，投去的不错角色基本不会被考虑，甚至试镜后还会被人抢走。有些小成本的网剧对他抛出橄榄枝，但剧本大都是不入流的狗血家庭剧，经纪公司自然不会花费心血去捧一个大众关注度下降、看着就没有流量潜力的新人。一年时间，在更新换代如此之快的娱乐圈里，多少新人换旧人。恶性循环到了现在，他连不屑一顾的三流狗血剧都已经接不到了，只能苟且上一些慢综艺节目当陪衬，保障自己的基本生活。此刻，再如何爱惜羽毛，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他甚至想过，等到合约到期，就退圈算了。周由被连续不断的震动拉回神，连忙擦干净手去摸口袋。发现是串标着“疑似诈骗”四字提示的数字，毫不犹豫地挂断。屏幕停留在邮箱界面上，收件箱里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的邀约。看来新发送的剧组试镜又失败了。他揉了揉额前长时间没修剪的刘海，终于忍不住在卫生间里捶了下镜子。毕竟这接二连三的挫败总会叫人忍不住恼怒，可情绪过后，却只剩下习以为常的麻木。不过，即便试镜石沉大海，他仍旧需要规划好下一个剧组的应征。不然，仅靠上慢综艺得的一点路人片酬是没办法长期支撑的，过了下个月他就真的要靠着喝西北风为生，再被已经宽容他房租许久的房东赶出去了。周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从方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人不应被过去困住，现在他必须努力找到破局的机会。就在他准备翻阅正在招募演员的剧组时，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喂，吴姐怎么了？”经纪人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天机》试镜的事情吗？”“记得，怎么了？”周由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天机》的试镜机会着实偶然，正常来说，他是够不上这种级别IP的影视化，不过他的经纪人人脉也不一般，愣是给他求到了一次，说起来，他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吴姐一直没有放弃他。然而，听电话里经纪人的语气，这场试镜恐怕也是无疾而终。“《天机》制作组给了回应，说你投递试镜的角色已经有别的人选，他们那边表示很抱歉…… ”周由紧绷的神经忽地松下来，心情倒也没有太大的落差，这完全是意料之中。《天机》本身就是顶流IP，哪怕一个小配角，也足以让圈内的大部分人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现在流露出的风声里，其中之一个男主角是前段时间刚刚斩获双奖的叶秉谦。和这样级别的人物在同一个剧组，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当他准备开口表示没关系、争取下一次试镜成功时，对面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彻底愣在原地，甚至怀疑是不是最近作息太不规律，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但是《天机》的选角导演亲自说，让你去现场试戏。”经纪人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兴奋。“周由，你的试镜邀约不是你原本试镜的那位角色，而是另一位法医男主！”《天机》作为现下最火爆的刑侦题材小说，年轻大众都爱看，周由也不例外，甚至一些年长者也对其颇为喜欢。书中错综复杂的案子和诡谲莫测的人心，都被作者白鹤衣用独特的笔墨一一呈现。不仅故事剧情精彩，人物塑造也格外出色。主角团里，正义沉稳的新锐队长和技艺高超的天才法医强强搭档，在读者中的人气更是居高不下。他蓦地握紧了手，心嘭嘭直跳，正要开口，就听见吴姐那边有人正在和她交谈，似是个声音清脆的男声。那人在说：“这个是你带的人？吴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不错啊。”吴姐自然地和他寒暄，随后对方说了句： “底子没问题，长相也是目前我们所看到最贴的一个了……”两个人又继续说些什么，经纪人忽然在电话那头对着他惊呼。“周由，你小子居然瞒着我投了两份试镜！”周由握紧的手骤然松开，激动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笑出声道：“对不起，没和吴姐说，我也只是想多尝试一下……”是的，他投了两份试镜视频。这是被逼到穷途末路后的背水一战。事在人为，机会放在自己眼前，哪怕选上的几率十分渺茫，但连争都不愿意去争的话，那才是真的可能性为零。看来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还没有让他走到真正的绝路。这通电话不是梦，也不是什么最新的网络诈骗，又或者无聊的整蛊游戏，否极泰来这个词终于在他的人生中实质化。周由站在卫生间里，仍旧是刚才仄闭昏暗的环境，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他看着镜子里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睛，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电话挂断后的吴姐心情也算是难得舒畅，手中的艺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她向易虚舟表示感谢，便赶着走向电梯，和公司对接接下来的工作。吴姐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易虚舟。他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解锁后点开某个煞费苦心谈好了合作的聊天对话框。易虚舟想了想，在上面敲下一段：【 我这发现个不错的新人演员。】对面并没有回复，他又不死心地继续：【这演员很有潜力，镜头感好，天分也高，大导演要不赏脸来试镜现场看看？】易虚舟将准备好的演员资料发过去，左等右等硬是等不到对方一句回话，他知道那人性子向来喜怒无常，说话做事全凭心情，尤其现在还是对方难得的假期，倘若对方不能到场，试镜现场恐怕会沦为投资方的一言堂。所以他又发了一句：【下周的试镜，如果咱们大导不在的话，工作很难推进哦？】这句话发送出去，易虚舟在后头补了一个贱兮兮的猫猫表情包，等着提示音响起。结果没过几秒，对话框就迅速弹了出来。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滚。】“对方已接收文件。”易虚舟笑眯眯地托起下巴看着面前的聊天记录，以他对此位臭脾气大导的了解，对方的反应就意味着——这事儿成了。然而，一周后的面试现场，他的心情又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很显然，被挂断电话的易某人没有死心。屋内刚安静不过三秒，电话又一次响起。叶秉谦的铃声向来是舒缓柔和的曲目，但此刻，他觉得这不合时宜的铃声实在是有些吵闹。再次挂断，叶秉谦的手在设置界面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机更换成免打扰模式，只是切为了震动。他随即将手机丢在身旁，身上人对他的这番举动并不算意外——叶秉谦的工作性质特殊，出现紧急情况还是需要第一时间可以联系到他。他刚重新靠回沙发上，面前人便迫不及待地俯身咬住他的唇。这次的亲吻加上了惩罚的意味，那人的齿尖在他的唇瓣上摩挲良久，似是想要找个合适的位置下口。叶秉谦并不急着阻止，相反，他对此颇为享受，甚至有些期待这人难得的任性。以他现在的身份，圈子里面的人几乎不会问出没有边界的问题。若是真有人问，得到的都是温和有礼的拒绝。他有这个实力，所以更有底气去接下那个人的专属烙印。嘴唇实打实地被狠狠咬了一口——这次可是真的在分神。怀中人非常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叶秉谦的笑容里便带上了无奈。他缠在对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距离拉近几分后，主动凑上前，讨好地献上亲吻。刚才被打断的小插曲算是过去了，叶秉谦的手顺势探进那人的睡袍中，腰部柔软的皮肤触感让他忍不住流连。他的吻终于舍得下移，睡袍领口总是开得格外低些，能够在锁骨上留下无需言说的漂亮痕迹。就在暧昧氛围正好，两个人都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手机再次不识相地震动起来。面前人的吻当即停滞了。紧接着，叶秉谦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近乎实质化的怒意。没有人喜欢在正兴奋的时候被反复打扰。还没等叶秉谦拿起手机看看究竟是谁这么烦人，身上人已经抢先将手机拿过。对方的脸上满是好事被强行打断的烦躁，甚至没有看看是谁的兴趣，直截了当把屏幕扣在手心。要砸的动作十分流畅丝滑——要不是最后关头叶秉谦扣下手腕，恐怕这部手机的归宿就会是修理店。也许更可怜一点，进了垃圾桶也说不定。不过，这部手机显然还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因为叶秉谦在他手心的缝隙里，瞄到了“易虚舟”三个字。按照易虚舟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现十万火急的大事，他很少在自己拒接电话好几次后，仍旧这么执着地打回来。他向面前人解释，这才让对方口吐恶言的冲动稍微按捺下去。叶秉谦轻轻捏了把怀中人的手腕，示意男人稍安勿躁，后者冷笑一声，抛过那台不断震动着的手机，扬了扬下巴要求继续打开免提。“喂，什么事？”叶秉谦率先开口，对面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叶！秉！谦！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连兄弟都骗！！”电话中易虚舟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舒缓的音乐里隐约能听到人群走动以及压低的交谈声。这人的语气听着倒是没醉，只是这行为和喝醉了也没什么区别。——圈内赫赫有名的大作家将近凌晨打电话过来，仅仅为了谴责好友官宣居然不提前告诉自己。原本以为会是正事叶秉谦脸色一僵，没想到易虚舟打电话竟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身前人闻言投来揶揄的视线，坐直了腰把双手抱于胸前，手指饶有趣味地敲打着肘臂，明显在期待叶秉谦的反应。“所以你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问了说这件事？”叶秉谦并没有接下话头。易虚舟向来有着点自说自话的本领，他没接收到对方语气中的暗示，反而继续说道。“这实在是不够厚道啊，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没见过谁结婚连自己兄弟都瞒着的……”他假哭了几声，见对方不接招又贼心不死地继续问。“到底是谁家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把你迷了心智了。兄弟和你说，终身大事需谨慎，闪婚可是不可取的，快告诉我是谁，让我给你把把关……”叶秉谦从来没觉得易虚舟这么聒噪过，他揉了揉眉心，并不理会对方那一通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强调。“你确定这么着急地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么……没意义的话题。”易虚舟这才听懂叶秉谦的暗话——凭后者的为人，这种大事连自己都不告诉，定是有他的苦衷和安排。易虚舟的脑子迅速转了一圈，终于决定偃旗息鼓，收回自己刚才的一套连招。反正他迟早会把这个天大的八卦弄清楚。易虚舟一边暗自腹诽对方，一边投降道：“好吧好吧——所以你最近有档期吗？《天机》的版权和影视改编问题刚刚谈好，开始准备拍摄的工作了。”叶秉谦的手放下来，和面前正在静静听着的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消息传到易虚舟耳朵里时，他正在觥筹交错的酒会上。味道醇厚的红酒刚刚滑过味蕾，易虚舟便接到了来自编辑的电话。他本以为是新书的签售会通知，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编个像样的借口拒绝，但编辑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易老师，《天机》的版权被买走了！制片方提交了一份十分详细的影视改编计划，指定让你做编剧参与选角，并保留了你的著作权。”易虚舟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编辑还在电话那边滔滔不绝，畅想着爆款改编究竟能为他们取得多大的利益的时候，易虚舟开口了。“制片方有角色的人选吗？”编辑显然没料到他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思考片刻后，斟酌着语句回答道。“有资方表示自己要指定法医的选角……至于是谁……”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编辑的语气愈发古怪，似是做足了心理斗争，语气犹豫地看着面前的名字。“是郑络。”易虚舟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大厅中原本柔和动听的舞曲都变得刺耳。他用最后的理智克制住自己想要将酒杯丢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其放好。沉默一阵后，待到编辑都忍不住要开口安慰他时，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郑络是娱乐圈新晋的流量小生，只不过，他的知名度大多来源于黑料——占了好资源却德不配位就算了，就连人品方面也经常传出耍大牌的丑闻。偏生这位在圈内的金主颇有手腕，大部分人都敢怒不敢言。编辑这么开口，那法医的角色十有八九是这位的囊中之物，易虚舟原本还兴奋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表示既然如此那他作为编剧也要“力荐”另一名主演的人选。愤懑地挂断电话后，易虚舟第一时间便是准备找自己的好友倾诉，没想到，比叶秉谦聊天框更快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位十几分钟前官宣的动态推送。刚刚在选角一事上心碎的大作家彻底石化，如果这时对着易虚舟的脸来个长镜头，恐怕他也能荣获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变脸奖。于是有了刚才那一通电话。叶秉谦及时叫停让他想起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易虚舟组织了下语言，将《天机》影视改编问题谈下来且资方内定选角的事情吐槽一遍。说到最后，易虚舟不由得叹了口气。毕竟面对的是整部电影的投资方，他作为原作者虽有一定的话语权，却也对这种事没办法。“不过大影帝，天字一号的主角一定非你莫属。”这句话让叶秉谦顿了顿，他想起友人先前在发售日当天赠予他的那本独家签名版《天机》，书中第一页的手写序言，就是易虚舟对他作为刑警队长这个角色灵感来源的感谢。所以，得到电影主演的邀约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叶秉谦对此并没有犹豫，直接表示自己可以为了《天机》随时空出档期。本以为这场电话到这里也算宾主尽欢，可易虚舟却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还有什么事情？”易虚舟沉吟片刻，还是将唯一的顾虑说了出来。“我怕你有意见，所以先同你打个商量……导演，我想请崔远之来当。”叶秉谦闻言有几分惊讶，下意识收紧了搭在面前人腰间的手。正公然偷听的男人忽然听到自己名字，嘴角勾起，好奇地往叶秉谦的身前凑了凑，摆出一副“看看这人到底要说些什么”的架势。电话那头并未接着开口，易虚舟暗暗盖章“两人不和”传言大抵是真实的。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主动发挥自己新闻学出身的口才，巧舌如簧地先把崔远之贬低了一顿，说这人尽管和你一样年少成名天赋异禀获奖无数出道即巅峰，偏偏劲爆八卦满天飞，还有一张像被毒液泡过大几十年的嘴，攻击性强句句见血四处树敌，人送外号“片场暴君”，真是不懂收敛二字怎么写，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云云。男人上扬的嘴角渐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叶秉谦无奈地笑了笑。他深知，这位与自己同一时期出道、用其惊艳的镜头一炮而红的著名大导，导戏时言辞犀利又毒辣，偶尔还带着些他特有的冷幽默，加上时不时传出烂桃花缠身、私生活糜烂的绯闻，不仅是合作过的演员，连大众粉丝们都对他又爱又恨。然而，易虚舟话锋一转。“可是我想了很久，圈内确实没有第二个人有他这样的实力，让我有信心觉得能拍好《天机》。”他这话说得恳切，也在理。毕竟《天机》是他付出了成倍心血的作品，自然希望能由他认识的两位业界顶尖行家共同合作，别让金子掉进了粪坑。只是不知为何，至今为止，叶崔两人合作的机会称得上是寥寥无几，甚至鲜少能看见二位大名同框出现。说到底，能拿下多金大满贯的叶秉谦，“影帝”称号当之无愧，且圈内人品口碑极好，无论是多刁蛮的导演，都会被他如沐春风的处事风格打动。更何况两人身上还有着“同期”的光环，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会成为彼此相见恨晚的知己。但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某次难得的各方巨头聚会，叶秉谦刚刚出演了其中一位名导的电影，并顺利凭借这部片子斩获国内外多个最佳男主的奖项，众人顺势谈起这位影帝，言辞间也都是赞美与欣赏。就在风向一边倒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崔远之突然插了一句：“这人演技还算可以，人却无趣得紧。”原本火热的场面仿佛被瞬间泼了盆冷水，和叶秉谦合作过并对他称赞有加的名人们面面相觑，还未等他们想出反驳的话，对方已经拿着酒杯走开了，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因此，叶崔两人关系紧张成了圈内人士心照不宣的秘密，况且两位当事人都没有要出来澄清的意思，久而久之，大家也默契地避免在他们各自的场合里面提起对方。易虚舟说完，心情颇为忐忑。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应，又表示他会主动去姓崔的那边当“说客”，哪怕硬着头皮，也会帮忙挡下崔某人的种种刁难。若是易虚舟能看见——自己这头还在苦恼会让叶秉谦为难的主角，不单把话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还用手顺着后者的膝盖往上移，恶意挑衅般在大腿上画圈——恐怕会当场裂开。电话那头，叶秉谦的注意力则早已飘远，原本坐在面前的男人不知何时跪下，俊美的面容凑近了双腿间，满脸戏谑地去解叶秉谦的裤子，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故意作乱的目的。腰带应声而开，随后纽扣也宣布投降。两人方才的亲吻勾得那根性器早就半硬起来，崔远之对此颇为满意。他抚摸上随着视线越发兴奋的小家伙，用指尖撩拨了一会，觉着不够，索性整张脸凑上前，用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去。他并没有急着拉下最后的布料，偏生要隔着这层遮掩来挑逗。叶秉谦的呼吸被他撩得凌乱了一瞬，但演员的良好素养没暴露出半分自己此时的状态。易虚舟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仍然是滔滔不绝。“但是吧……”易虚舟说得口干舌燥，忽然心有灵犀地来了一句。“我觉得你肯定愿意为了艺术，小小地‘献身’一下，对吧？”崔远之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喜欢占据主导地位，做爱也不例外。湿热的唇隔着布料，见叶秉谦的反应还不够让自己满意，便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狭长的眸子毫不掩饰恶劣的笑意。叶秉谦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飘过去，嘴唇不自觉地抿紧。“这倒没什么，毕竟是，为了艺术。”影帝的临场反应向来优秀，哪怕在身体被勾起反应的此时，声音也与平常交流没什么两样。叶秉谦垂眼，看着在自己腿间作乱的人。崔远之毫不客气地扯下内裤边缘，将半硬的性器弹出，随后用手心包裹住顶端。这人的掌心肌肤与其气质称得上是截然相反，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叶秉谦下意识地打了个颤，只差一点，他就要在爱人的抚摸下缴械投降。易虚舟在电话那头还要说些什么，崔远之却率先行动了。眼前本就兴奋的性器得到抚慰，立刻昂然地挺立起来。他手指灵活地抚弄撸动，又坏心思地用指腹去摸索顶端。酥麻的快感让叶秉谦再没什么继续听好友问话的心思——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定下，别的大可等到工作见面时再谈。叶秉谦本想找个名头让易虚舟自觉地挂断电话，但跪在身下的人坏心思更甚，直接张口含住被玩弄得挺立饱满的顶端，在吞吐之余偶尔还用舌尖对着小孔舔走几滴先走液。这让叶秉谦最后想要维持的冷静丢盔卸甲，他等不及让易虚舟去挂电话，就迅速扔出了“有事先挂”四个字。崔远之的唇在通话结束的瞬间抽离，还不等叶秉谦反应，他便起身再次跨坐在叶秉谦身上，如瀑的长发垂下，仿佛一座幽暗的囚笼，将人牢牢束缚在其中。客厅中暧昧的灯光被遮盖去大半，崔远之轻轻挑眉，唇瓣擦过叶秉谦的唇，两个人的呼吸随着骤然拉进的距离纠缠在一起，他低声问道。“这算什么？”叶秉谦主动抬头想要吻他，却被一只手掌覆住制止。崔远之用另一只手解开睡袍的腰带，把那根急不可耐要一展威风的物什对准了自己准备好的、赤裸的下身。“叶大影帝为了艺术‘献身’？”随着一句不出意料的调侃，硬物蓦地突破小口，被迫挤入了一处暖而湿的巢穴。结合的舒畅感让两人皆是一顿。待到完全适应那处紧致，叶秉谦轻笑着抓住那只搭在自己唇上的手，翻弄一番后反扣掌心，顺势落下一个吻：“崔导可是行业内的艺术标杆，能跟崔导'合作'，是我毕生之荣幸。”崔远之哼了一声，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此放过。他喘出一口气收紧下腹，一扭腰便将人推倒在沙发扶手上。
娱乐圈AU完美人设影帝叶×片场暴君导演崔*老夫老妻十年隐婚 狗血有 无脑有 爽文罢了-v-晚上，十点正是Chatmore平台最为活跃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进行着休息前最后的“狂欢时间”，毕竟他们第二天仍需要一成不变的早起，然后重复和昨天差不多的枯燥生活。突然，一条动态更新推送打断了他们的浏览动作。【叶秉谦v】一念动心起。［图片］叶秉谦在公众视野里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实力的影帝。清秀的眉眼，俊朗的容貌，配上谦和有礼的性格，不论是业内还是业外人士，只要接触过他的人无一不对其称赞有加。与此同时优秀代表作众多，因此粉丝黏性和活性也非常可观。虽说娱乐圈明星大都不喜欢过多暴露私生活，但八卦总归是人的天性。他的感情生活向来是各大媒体在采访中旁敲侧击的热点。叶秉谦对此讳莫如深，即使被刻意问道，也只会态度温和地拒绝回答。再加上出道多年却从不炒cp，甚至也不曾有过任何桃色新闻缠身，就连他的好友白鹤衣也曾经在公开采访中戏称他简直是娱乐圈“苦行僧”般的存在。久而久之，所有人也就对他留下了“万年单身汉”的刻板印象。所以点开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也许只是代言又或者新角色的宣传照片。配图上的光线有些昏暗，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大半藏在阴影的黑色里，但唯独清晰的只有他无名指，向来空荡的地方，此刻正带着一枚素环。——“MOBIUS BAND”循环系列一直是HT品牌的主推情侣款，这个牌子向来以独特定制设计出名，他们基本垄断了国内最优秀的一批珠宝设计师，和国外有名的珠宝商也有不少合作。因其提供定制的唯一性和新颖的设计理念，不仅仅是豪门或者明星夫妻喜欢，还有不少单身人士也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HT唯一的长期合作的代言人，只有那位圈内已经退隐的影后。据小道消息称，这位影后和HT的创始人纠纠缠缠多年，在其事业成功后，与其终成眷属双宿双飞，当上了各自圈内的甩手掌柜。因此HT官方也曾说过，之后不会再寻找全新的代言人。就当看者以为是HT官方这次为了叶影帝破例时，有人忽然在超话中发了一张宣传图。图片正是叶秉谦手上戒指所属系列的产品介绍，上面明确标注了——“此戒指需已婚人士持有结婚证方能购买。”再配合上网友们刚刚刷出来的叶秉谦的评论区回复：【评论】藿香正气叶v：哥，这是代言好事将近了吗！【回复】叶秉谦v：嗯，是好事，不过不是代言^^一时之间，向来以稳定著称的Chatmore平台服务器首次被迫陷入了不小的网络波动中。短暂的白屏过后，迅速恢复了网络稳定性的Chatmore平台再次刷新时，热搜榜首位是不出意外的——“叶秉谦官宣（爆）”“哎哟我的祖宗啊，怎么才接电话！”经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终于联系到人的庆幸。叶秉谦向来是他们公司的常青树，然而这位年轻影帝并非依附于公司存在。正因如此，官宣这件事情，他们甚至比公众还要晚几分钟知道。此刻公关部的成员早就忙得焦头烂额。虽说叶秉谦不是当下流量最大的明星，但圈中顶流里一直有他的位子，不可避免会有黑粉借题发挥，指责他故意伪装单身人设，欺骗粉丝感情。不过，长期而厚实的作品积累与优秀无比的人品、演技让叶秉谦的路人盘比想象中还要大，对于家喻户晓的影帝忽然官宣已婚，整体的舆论居然没什么攻击性。与其说愤怒于隐婚这件事，他们注意力反而都在这位“嫂子”究竟是何许人上。公关部操作下掉几个黑热搜，又将舆论风向和谐的热搜顶上去，努力引导公众将视野转移到叶秉谦接下来的作品上——借这个东风趁机做一波宣传。"幸好现在舆论风向整体不错。”经纪人的语气还算平和。“不过秉谦你快和我交个底，你这‘妻子’到底是谁，别到时候狗仔挖出来，我们又处在比较被动的一方了。"经纪人站在会议室里捏了捏鼻梁，语气看似平稳地说出这句话后，周围正在负责紧急公关的工作人员却纷纷抬头，眼神里带着和她同样对于八卦的渴望。她这也是正常行为，毕竟谁家真结婚过得和没结婚一模一样——哦不，甚至比没结婚的底儿还更加清白。叶秉谦轻笑了一声。“徐姐，别说笑了，是你自己想要知道吧。”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想法，从出道起就一直合作的经纪人，如果说对彼此的想法还没有默契，那他在圈子里的十几年可真是白混了。话中藏着的小心机被点明，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颇为心虚地咳嗽两声，刚想继续为自己昭然若揭的“心思”辩白几句，就听到那边男人的声音徐徐传来。“确实也辛苦公司那边了，其他相关的事，可以给我发文字消息，我到时候都会看的。”叶秉谦忽然抬头。“然后今晚的公关费用我来出，顺便明天请大伙儿吃顿大餐……”经纪人听见电话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秉谦身旁似乎还有着什么人，再开口时，他语气里多了点藏不住的笑意。“至于之后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公司这边都不用担心了，我会找人全权接手负责。”这次叶秉谦没有给经纪人继续追问的机会，不等对方开口，便果断地挂掉了电话了。他拿着手机又刷了刷最新的资讯，在听到客厅门口的脚步声时，他才将其暗灭，随后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叶秉谦看着从吧台拿着玻璃杯走出来的人，人看向喜欢的事物总会格外放松，他也不例外。原本平静的眼神很快被混杂着爱欲的笑意浸染，他直直地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昏黄暧昧的灯光被厚重的落地窗帘阻断，构建出难得属于两个人的私人空间。叶秉谦原本坐在沙发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沙发背上的瞬间，那人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男人身形颀长，站在叶秉谦面前垂眼看他，那双眼睛里藏着只有彼此能看懂的情绪。他们对视半晌，那人忽然笑了，修长的手指勾过领带，毫不犹豫地扯掉，随即俯身凑过去。散落在身后的漆黑长发滑过来，将叶秉谦周遭的光都遮挡了个干净。叶秉谦被熟悉的香味笼罩在其中，他顺从地仰头，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男人见他故意摆出这模样，指尖顺着他右眼下方浅色的叶片状胎印一路向下，划过喉结又摸了把锁骨，最后停在胸口处。对方似是想说些什么，眯了眯眼，最终也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只是轻轻笑一声。唇瓣随之落下来，舌熟稔地撬开叶秉谦的牙关。红酒的香气便顺着柔软的舌传进来，微微苦涩的味道勾着叶秉谦的味蕾也苏醒些许，他抬手扣住对方后脑，另一只手顺势圈住面前人的腰，将他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看来他今晚心情不错。亲吻的间隙，叶秉谦在酒香里难得跑了个神。唇瓣的刺痛很快将他的思绪拉回，得到面前人微微喘息着的调侃。“怎么，叶大影帝连接吻都要分心。”叶秉谦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罗曼尼康帝，心情很好？”他看向桌上摆着的杯子，只听到面前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想起什么般从他的怀中起身。那人将酒杯中最后一点酒倒入口中，再次凑过来，这次的吻便只剩下醇香的红酒味道。醇香里面的回甘仍旧不容忽视，酒精随着吻蒸发，蒸腾着打散叶秉谦向来温和自持的假面。他的吻和本人的风格在此刻称得上天差地别。舌和唇都带着侵占欲，原本的予给予求在此刻暴露出真实的模样。不过这并没有让面前人退缩，反而饶有趣味地接下这场性爱前戏里的互搏。就在叶秉谦的手已经从腰游移到臀部时，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但亲吻中的两人显然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手机重新归于平静，沙发上缠绵的两人依然没有停止。男人已经从原本的站姿顺势跪坐在沙发上，他的手臂揽住叶秉谦的脖颈，唇瓣分开时还带着些暧昧的水渍。而他们的唇又要贴上的时候，再次响起的铃声成功打断了他们的动作。身上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示意他赶紧去处理掉这没完没了惹人烦的电话。叶秉谦倒也没急着伸手，反而主动凑过去，用唇安抚性地在对方唇上摩蹭片刻后，才舍得捞过身旁吵闹不停的手机，准备看看到底是谁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易虚舟”三个字。他眨眨眼，趁着铃声还没停止，索性把电话接了起来，还贴心地点了免提。“叶——”易虚舟带着点兴奋的轻快语气从听筒中响起，那边好像还在进行什么应酬，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交谈声。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听出了他是谁的男人毫不犹豫地伸手点击结束了通话。易虚舟的声音被突兀地掐灭在房间里，叶秉谦也不恼，反而凑上前啄吻对方的唇。他清楚自己这位大作家朋友的性格，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大都是心血来潮。没准是又有了什么新书的想法，或者是抒发点没什么用的伤春悲秋。总之没什么正经事就是了。当叶秉谦以为这不过是今晚的一个小插曲时，手机铃声却再一次地响起来。
1121年的那场由X晶石失控而发生的生化变故在海隅联合行动组的竭力控制下终于过去，伤亡人员与波及区域已经成为往日新闻联播的一部分。在经历创伤后愈合自己的能力，是森罗每一块土地上的人群都不得不学会的。相比之下，黑曜的同调者对于如何调整自己状态就显得更为熟悉。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一天重逢过后，叶秉谦在白荆科技的档案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彼时情形不容叙旧，叶秉谦需要到他此行队友林的附近进行回防，而崔远之的终端上此刻已经标出第四只巨型变异兽的位置。叶秉谦起身转了转手上的匕首，一种极其陌生的渴望陪伴的冲动忽然自脊椎一路窜上，他瞬间开口：“崔远之，你如果需要……”砰。是崔远之那柄黑色的枪。叶秉谦瞳孔骤缩一刹。不得不说，崔远之近乎将自己与那把枪合为一体了，他甚至能从刚刚的开枪之中感受到眼前这人内心复杂不已的情绪。很漂亮的握枪姿势，最大程度地减弱了开枪时子弹对手腕和手肘的后坐力，叶秉谦眼神闪烁，如果要说实话的话，他在看见崔远之开枪动作的那一瞬间，第一感觉是……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崔远之目光落到远处被子弹打出的坑上，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同叶秉谦对视就走了：“我的事，不劳叶队操心。”他们从前就不是需要道谢的关系。在此之前。被枪指着蹲下时叶秉谦定定地看着崔远之的眼睛。那双他连梦里也不敢梦到的眼睛。他平静地想，如果崔远之需要将认知中的世界线拨回所谓“正轨”，那么按下扳机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就在风卷携着灰尘吹过空隙的一瞬间，两人心中竟是产生了同一个想法。按下扳机也有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有叶秉谦活下来，才能将这段终会遇见彼此的宿命补全。这想法如同被子弹打出的血雾一般在脑海中绽开，此前的一切单向眷恋在此时此刻仿佛皆化为镜花水月。他们本应该阴阳两隔，本应该一命换一命，本应该往后都仅存于记忆之中……吗？凭什么？凭什么。崔远之在这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夜晚相互依偎的悸动。那是和叶秉谦一同值夜的时候他才会感受到的那一种，温润无声的、呼吸交融的情绪。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想要眷恋谁的冲动了。或许是受异核影响，在归队记录时，两人对这一场意外都默契无比地缄口不言。只可惜闭嘴对于成年人而言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在崔远之第三次面露嫌弃地拿起监督这次调的酒时，门口的风铃响起，接着，一道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出现在了茶憩厅。“监督。”既然来了，就是同事。监督的白手套朝两人展开，客套地介绍着：“崔法医，这是α小队的行动一组组长，叶。”“叶，这是R.E.D.的编外人员，崔远之。”叶秉谦顺势伸出手：“幸会。”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无视，而崔远之竟然理他了，也伸了手。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的监督也有些惊讶，至少她在和崔远之共事的时间里，还从没见过他和哪位同事握手，连搭理都少之又少。崔远之偏凉的手指碰到掌心，叶秉谦下意识一握，却又捉不到了。门外苏筱的声音正在呼唤着这位日理万机的首席执行官，监督闻声说了句“失陪”便离开了。她一走，此间之内只剩下平日里煞费苦心错开彼此的两人。崔远之轻笑一声，眼睛含了点细碎的光，如同他杯中酒液一般。他将词句咬在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原来是‘大难不死’的叶队，久仰大名。”这句话带着刺，好像回答什么都不对，不如不说。叶秉谦只是看着他笑了笑，仿佛两人真是刚刚认识一般。冰块碰撞着玻璃杯壁，发出一点清脆声响。那位小监督削冰的能力还是弱太多，只能修出一个六边形的块状物。崔远之一时难免睹人思物，微微歪头问：“我的鬼手呢？”叶秉谦闻言扬了下眉毛，看向自己的心口：“这么挂念它？”细匙在杯中搅拌几圈，崔远之抬杯一饮而尽，舔了下唇，说：“相比起某位嘴里总是说些不中听之言的‘本尊’而言，鲜少不听话的东西自然使唤起来更方便。”海临的Chatmore不比黑曜的通讯工具，在搜索到账号之后就可以对这个人发消息。叶秉谦平日里不怎么用终端，可自从异核归位，那一点复苏的感情便顺势而生，慢慢攀绕在他心口，随着时间推移，长势愈发可怖。他没办法不想念。于是便有了崔远之口中的“总说不中听的话”的一番举动。叶秉谦掩藏身份许久，鲜少会表露出刑警性格里的固执。既然这次他们能够在异世重逢，他就没有理由不靠近。毕竟他们可不只是队友与队长的关系。此刻茶憩厅中只有他们二人，叶秉谦下意识模仿了下刚才崔远之用指头点桌子的动作：“那你先把幼龙还给我？”崔远之闻言眯了下眼，在他看来，鬼手和一条甚至都没长成的小龙可比性相差甚远，他开口：“龙也不过是异核化形，你要来做甚？”“唔…这个，”叶秉谦认真曲指抵住下巴思索了一下，“可以陪我出外勤？”崔远之闻言哼了一声，用手勾起领带，松了松原本就没扣扣子的衬衫领口，看向远处风格迥异的装潢：“我并非抽不出时间。”叶秉谦点点头，很有道理，于是他伸出手指数着，又说了一件：“还能陪我去吃饭？”话音刚落便听见崔远之冷笑一声，抱起手臂戏谑道：“堂堂叶队竟然也需要个陪饭的？我在市局时可从没见过。”还没等到叶秉谦回答，他便又开口了：“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叶秉谦哑然失笑，换作从前的崔远之似乎不会这样回答，兴许是他也和自己一样，被小龙的异核碎片影响了？不过他的确没想到，崔远之舍得“牺牲”到这个地步。青眸里盛起一点昏黄的光亮，他看向崔远之，温声说道：“那……小龙还会和我同床共枕？”“……”从看见叶秉谦的脸开始便在胸口萦绕着的一团说不出的情绪与酒劲一同冲上大脑，崔远之直接被那句“同床共枕”给气笑了：“真不愧死过一回，叶秉谦，你如今脸是越来越大了。”说罢。崔远之起身离去，高跟鞋踩出相当干脆的步音，从背影里看不出半点对于鬼手的眷恋。只是不知为何，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手心一直向后。脸皮应该还好啊……虽然没有吵架，叶秉谦一头雾水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可是现在也很烫。刚才崔远之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实在一时间不能完全理解，是在指责自己不给面子吗？还没能参透崔远之不开心的原因，终端忽然响起。看着这条未知来信，叶秉谦眼神一顿——“【天机不可泄露】事务所地址：南星区淮乔街道527号侦探：逸虚By？？？”半小时后。崔远之进门的动作依旧风风火火，只可惜这次没有鬼手将反弹的门把手稳住。逸虚被开门的巨大声响吵得怒从心头起，刚想骂这姓崔的有气乱撒，自家差一点被崔远之砸得关上门就被一只手停住了。逸虚只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一瞬间怒火便尽数化为了惊诧。“叶、叶叶叶子？！”崔远之冷笑一声，直直走进事务所拿他的外编证去了，没有回头便开口：“没想到叶队到森罗来还学会了尾随。”这副德行逸虚早已见怪不怪，但此刻在他眼前更重要的是，很明显，有件事情完全超出了记者大人的认知——叶秉谦浅浅朝他笑了下：“好久不见，虚舟。”“你怎么还活着”这句话实在难以说出口，不过，这样超出常理的事，没有人能不感兴趣吧？叶秉谦眼神一路跟随崔远之走来走去，而往日对视线十分敏锐的崔远之此刻竟是一言不发，只不过在最后离开事务所时斜了他一眼。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我问你话呢，叶子？”不听好友说话是有些失礼了，只是叶秉谦此时的确有些心不在焉——他揣在兜里的手握着戒指盒，掌心实在太热，难以忽视——“抱歉，虚舟……远之现在和你是邻居啊。”易虚舟撇了下嘴，他就知道，感情方面，纯情如叶子根本藏不住一点，只是好巧不巧，那位“海王”偏偏就是看不见。于是他没好气地说：“是也不是吧，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哦，我还有他家密码，你需要吗？”“这就不用了。不过……真好，”叶秉谦垂眸舒出一口气，语气真诚，“看来在我走后你们关系变好不少，你还有其他人的……消息吗？”“何止关系变好。”易虚舟推了推眼镜，挚友重逢，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他借镜片的屈光遮住自己有些失态的眼神，再次开口：“你知道吗叶子。”叶秉谦闻声抬头。“直到他穿过天隙来到森罗以前，‘天机’都一直存在。”话音落下，一阵沉默。这是叶秉谦所不知道也从未设想过的事，在他预想里，在自己死后，或许队员会分开找到各自适合的清扫队，又或者入驻基地。天机的主心骨是他，而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负，都还没来得及培养后继者。可是崔远之接过来了。他的清扫队，他造起来的口碑，他想在末世为队员撑起的那把伞，崔远之都护住了。该有多不容易。易虚舟抬眼直直朝好友看了过去，“叶子，队长往往更懂队长，不是吗？”“你建立天机是因为想要信守自己的人生信条，而那家伙为什么坚持到这种程度，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身为记者，易虚舟对人的微表情把控不可谓不细致，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今日叶秉谦怀揣心事。虽说是好友，可若是真强留叶秉谦下来，想必他也了解不到多少有关“复生”的细节。于是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秉谦，这张名片背面似乎贴着些什么……他说，“叶子，什么时候有空，让我收集一下素材吧？”叶秉谦手指摩挲了一下名片，答应道：“好。”接着便起身朝楼上走去。/咚咚咚。崔远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留脸面：“谢绝叙旧。”“好。不叙旧。我只是想，或许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叶秉谦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崔远之抱住手臂，身子下意识朝防盗门前倾了些，“叶队想谈什么？”“我想知道，远之，为什么你在海临登记的所属组织一直是，”叶秉谦顿了顿，眼睛盯着猫眼，“天机。”明明隔着一扇铁门，叶秉谦也从没有什么透视的异能，崔远之却在听完问题的瞬间后退。叶秉谦怎么会知道？啧。崔远之瞬间联想到那位他和叶秉谦的“共同好友”——易虚舟。他蹙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期间一直没有听见叶秉谦离去的声音，终于，在调整好呼吸节奏后，他才走近家门，开口。“……无可奉告。”“不想说就不说，”叶秉谦无奈地笑了笑，他从来不会因私欲强迫他人做事，哪怕今天的举动已经充斥过多私心，“只是，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往常人家的防盗门都是朝里开，崔远之的房子反行其道，是朝外开的。因此，在崔远之开门时，叶秉谦毫无防备地被门打了一下——这人刚才根本没回答什么肯定句，他甚至还在想这一次要是还被崔远之拒绝了，应该继续提些什么话题——被迫后退了好几步。更致命的是，他外衣口袋中的红丝绒盒子掉了出来，还由于被自己的靴子无意踢了一脚，直接呈现一个打开的状态。他瞬间弯腰伸手，想要在崔远之察觉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以前拿回戒指。私人物品不可怕，暴露自己心里那点肮脏的企图对叶大队长来说才是致命打击。只可惜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捡了起来。那人黑色的长发因为低头而拂过他的手背，那点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刺激得叶秉谦蜷了下手。崔远之见过这戒指。在白荆科技的员工档案里。明明知道有很大可能是准备送给自己的戒指，他的语气还是骤然冷了下来：“叶队真是桃花运旺盛，不过来森罗一年不到，便遇见真爱了？呵。”叶秉谦闻言顿住。不得不说，如今的叶队没有那么容易看穿，被这番带刺的话扎来扎去，他也只是用衬衫蹭了蹭有些沁汗的掌心，而后摊开手，说：“我知道白荆不允许办公室恋爱。现在，远之，”他眨眨眼，指尖朝崔远之勾了勾，“可以物归原主了吗？”“哦，”崔远之挑眉看他，那枚刚刚好能戴进他中指的银戒……有意思。戒指被捏在他指尖翻转，那莫比乌斯环扭转的地方反射出细小的光芒，光斑在两人脸上迅速移动。他将戒指握在手心，一副已经不会还给叶秉谦的神情，“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所属还是天机吗？就用这个作为交换吧。”捉住机会在转瞬间反客为主，是崔远之最擅长的事。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失态的神情，反倒相当胸有成竹。“我想它有别的去处，这点小事，叶队不会不乐意吧？”“我、呃，我不知道你说的去处是哪里。”叶秉谦暗恋几载，从未告白过，此时此刻难免心慌，眼神游移，甚至疏忽了自己还没将戒指盒捡起。然后他就目击了崔远之弯腰将红丝绒盒子拿起的全过程。推理一个人的行为往往需要对这个人的一切都相当熟悉才行，而此刻……正如崔远之所料，那盒子底部正正印着三个字母，于是他挑了下眉，看到叶秉谦此刻泛红的耳朵更是心情大好，他晃晃戒指，煞有介事地说：“森罗没有的材质。原来叶队这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没有不轨之意，我只是……”叶秉谦说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声若蚊蝇，崔远之凑近了些，“你说什么？”“我说……情难自抑。”—后记—白荆大楼的闸机不止存入了员工和访客的生物数据。如果恰好是某位员工的生日的话，那么闸机在识别到这人时就会弹出生日快乐的标志。五月三十这一天，崔远之好巧不巧需要来白荆科技。大厅前台见怪不怪地拿出几捧花束，又拎出好几个纸袋——全部都是崔远之的追求者送的“生日礼物”。多少是真心相送，崔远之稍稍礼貌了些，告诉前台自己的态度——果断拒绝：“谢谢，但我不需要。”灰眸锐利地同摄像头对视一瞬，屏幕上出现姓名时还带着好几个生日贴纸，识别框内的那张昳丽脸庞一如既往。只是他往日空荡荡的脖子上此刻挂着一个戒指。
夜幕降临。同样的居民楼，同样的三岔路与十字路口，同样是城市发展带来的、不得不炸山平土建造的隧道与高架桥。饶是叶秉谦都不免在一些穿梭通勤的时刻，恍惚自己身在何处。如果此间世界可以一直秩序稳定就好了。这是他的心愿，也是历经过安娜的所有黑曜穿越者的心愿。监督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苏筱起身抻了个懒腰问道：“监督，你说，在‘安娜’爆发以前，黑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我觉得……应该和森罗很像吧，毕竟黑曜来的人员几乎都在短时间内找到了工作，融入得很迅速，”她思索了下，补充道，“他们的接受程度算是异世同调者里面独一档的了。”“那我感觉叶先生也很适应这里的生活诶，会不会叶先生也来自黑曜？只是他记不清了。监督你想啊，珑不是说她们那里有一类人叫做‘归来者’吗？”有一定道理，监督捏着下巴说：“不太像。你看他的那只异宠，黑曜的人几乎没有这一类能力觉醒。”“是噢。不过叶先生还真是专情啊，去哪都带着那条龙，薪水也要折合……诶，说起来，你今天为什么要请崔远之喝特调来着？”“原本是打算问他点问题的，结果到最后都没能问成……”监督趴下去，无声地叹了口气，谁让今天事情太多，不小心惹得那男人以为自己是随便邀请的，看他的脸色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又猛然坐起，“说起来，狄砚今天跟我说，楼下那两束注明了要送给崔远之的花里，有一束是我们后勤部一个员工送的！白荆内部应该都知道那位花花公子的名字，小小，你千万不能被情啊爱啊什么的蒙蔽双眼啊——”“哈哈，托崔远之那张冰冷又恶毒的嘴的福，我现在已经完全对那张脸免疫了！撩人不负责，哎，真是作孽啊……”叶秉谦住处。一室昏暗。桌上放着前几日补录图像信息时带去白荆科技的一个红色磁吸盒，盒子打开，陷进红丝绒之中的是一枚素银戒指。叶秉谦神色不明，低头看着绕在自己身上不肯被抱下来的黑色“围脖”，耐心问道：“怎么了？”小龙不说话，只是依旧蹭着叶秉谦的颈窝，周身浅金色的光芒浮动，将叶秉谦的脸庞映得虚幻又温暖。光模糊地勾勒出轮廓，连脸上的绒毛都有一丝朦胧。这是在哄他了。叶秉谦用手从龙头慢慢梳下去，自顾自地回答道：“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黑龙的四只爪子现出浅绿色的环，光泽如翡翠般温润，往日这镯子一样的东西总是黯淡地藏在鳞片间，在此刻倒是完完全全露了出来。来到森罗后，他鲜少会心率失衡。可是上次去二饭打餐时、今天离开监督办公室的时候，都在某一瞬间，心跳空了一拍，紧接着被一种怅然若失的感受猛然包裹，相当不正常。按理说，遵循秩序与时间规则在一个稳定的场所生活，代表着日常的牢固，这不可能会触发他的心理应激，更何况，那段回忆已经被叶秉谦反反复复想过许多遍，纵然旧事如潮水忽然涌上心头，可无论如何反应都不该如此激烈。比起身体疾病，这更像是一种……忽然被规则以外的现实袭击带来的失控感，然而当局者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叶秉谦在脑内怎样反推都找不到源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兴许是近几日出外勤过于频繁，叶秉谦陷进沙发，在不时的电花噼啪声中睡着了。他在梦中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崔远之的一举一动都尤其清楚。就某次出差早起，崔远之坐在酒店的镜子前，要他帮忙吹一下头发时的模样，现在都依然历历在目。有关崔远之的一切，他好像总是能看得明确，又记得深刻。崔远之郁郁不乐时紧抿的嘴唇，崔远之气势凌人时下压的眼尾，崔远之冷嘲热讽时不屑的挑眉……崔远之……崔远之。在叶秉谦神思恍惚时，他甚至认真地想过，崔远之这个名字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而是应该从他出生起，就用浓黑的墨水印进身体。崔远之的眉弓与鼻梁都很出挑，是连轴转三天也依然可以给人留下视觉冲击的浓颜脸庞。但在叶秉谦的印象里，他眉心染过的干涸的深褐血迹；他自己用剪刀在左胸处捅出致命伤时嘴角溢血却笑了出来的瞬间；那张时常冷着眉眼、偶尔露出笑意的脸庞忽然整个染上了飞溅出来的血液……一切一切都刻骨铭心到无法忘记。那件黑色的长风衣如同乌鸦的羽毛覆在崔远之身上，也占据了叶秉谦记忆的大半。每每风起，崔远之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钧天的浓雾与大风就要将他裹走。然后崔远之就会因为察觉到视线而转身，动也不动地看着叶秉谦，似乎在用视线缠绕着自己生命之中的锚。眼看着深爱之人在面前死去，甚至一切努力都在这场没有尽头的轮回里全部流去，面对这样非自然的双重折磨，任谁都会疯掉，可叶秉谦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竟然还死死攥住了唯一一条破局线索——他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可以完全拯救下崔远之。从他第一次捡起崔远之的手术刀开始，“护住崔远之”已经成为了他的最终目标。在第二次醒来时，叶秉谦发现时间回溯了，于是他近乎理想地认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或许命运就是如此乐于玩弄那些在末世依旧坚守理想的小小蝼蚁。于是执念化作晶化骨殖一般的毒素，一天一天深入骨髓，叶秉谦眼下的竹叶纹路亦是一日比一日深。他用镜子看过自己的模样，然而眼中原本澄澈的虹膜闪着一丝神经质的荧绿，整个人都似乎已经药石难医。在不知多少次轮回之后，叶秉谦忽然明白了这鬼打墙一般的世界的破绽。只有他以命换命，这条时间线才有可能继续走下去。可他还没等到成为野鬼，看见崔远之真正活下去，就在被崔远之怼着脑袋开枪的那瞬间，他来到了森罗。叶秉谦悠悠转醒，在一室黑暗中循着微弱光芒看向胸口的那团重物，不由失笑。平日里总贪凉的家伙，连关心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每当叶秉谦遭梦魇缠身之时，小龙会爬上他的身体，用掌心可以触碰的实质重量宣告一场梦境的结束。再过一年零一个月十二天，这条小龙陪着他的时间，就要比崔远之本人和他共事的时间更长了。或许是天意弄人，半年之后的海临忽然爆发了一种与安娜极为相似的疾病。患者会逐渐丧失理智，呼吸缓慢，同时对于活着的人有着极强的攻击意图，造成的伤口具有相当高的感染性。海临第一时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经验并非没有用处，以黑曜为首的一众同调者在此次作战中明显比其他人更加游刃有余，也因此，中央不过三日便采取了其中一位提供的隔离—分散作战策略。旒珠小姐亲自上前线采取样本，牛头马面也站在她身侧；北洛则与风晴雪等狙击手协作，远距离准确地处理区域内的“行尸”；逸虚跟着搜救队一同行动。无人知晓身份的叶秉谦主动打了报告，正在和林一起突进“行尸”密度最高的地方。同一时间，废弃大楼另一端的战场。崔远之挡住对方的蓄力一击，借力后空翻拉开距离之后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鞋跟陷进地面。此刻他心情相当糟糕，灰色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如楼体一般高的变异种。这恶心玩意是从人工湖中爬出来的，变异使得它外壳坚硬，难以用寻常手枪射伤。再不像的东西在一些特定的相似情形下都会变得相像。一条触手直直朝他铲了下来，他翻身躲过，接着扭动脚踝，语气很是不耐“够了，”鬼手应声出现在崔远之身体右侧，“我可没心情奉陪你拆迁。”巨大的手掌拉着崔远之往楼上移动——只有在它张开半数触手的情况下，有可能击中那枚巨大无比的体外异核。一秒，两秒，变异兽整个身体都调转方向，三只触手将烂尾楼一层一层打烂，终于，它抬起了第四只触手。崔远之重心前移，迅速朝楼体断面跑了出去。“叶队，该你了。”鬼手本该是稳稳当当地接住他，可不知怎么回事，紫黑色的手臂如同投影一般闪烁两下后，竟是直接消失了——！崔远之心头猛跳，下意识闭上眼睛，忽地落入一个带着木质香气的怀抱。他想也不想地睁开眼，却看见了本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的一张脸，那张脸上的竹叶似乎比印象里更深了，犹如鬼魅。然而此刻就算是鬼魅也该抓准时机朝变异兽开枪。所以他将白枪物归原主地抛了回去。紧接着，一阵金色的电流穿过身体，异核彻底暴露在视野当中，一息之间，他同这一位不知何人的家伙同时按下扳机，子弹在火药的加持下相互环绕加速，击碎了异核，或者应该说是，行尸兽的原基。30秒之前。林的招式范围很广，再加上他此时已在海临接受了长期的心理治疗，要打这群尚未进化的行尸绰绰有余。彼时他们二人同时听见了背后楼体发出的巨大轰塌声——那里有人在作战。叶秉谦眼神询问一番后立刻朝声源赶来，遥遥看见了一个在裸露楼层之间长发随风飘扬的身影。在抬头看见那个人的瞬间，叶秉谦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可是战场没有任何一分钟会留来做心理准备，他只能跑，朝触手将要打烂的地方跑。肾上腺素随之飙升。接着，崔远之的影子覆盖在他眼前的视野里，叶秉谦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将人从空中一把搂进自己怀里。怀里的人有重量，还……有温度、有气味。那一颗痣就在那里。他拿回了自己的枪。小龙跳到崔远之身上，化为一道金色的光芒。叶秉谦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子弹割开强风射了出去，分毫不差地击中了变异兽的异核。再世重逢，自己想护的人还活着，这合该是件令人惊喜的事，可心跳如擂鼓炸在耳边，大脑无法处理如此多的情绪化合物，他此时根本笑不出来。不过分心一刹，叶秉谦的一条腿便被他魂牵梦绕的人毫不留情绊倒。他重心不稳，一时跪了下去，再抬头时，只看见了属于自己那把纯白手枪的、黑洞洞的枪口。崔远之眯了眯眼睛，竟有杀意从凤眸中溢出。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一时只觉灵魂出窍，正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肉身与故人重演昔日。他白白张嘴，连往常的发声位置都找不到，只恨恨地紧咬后槽牙：“叶秉谦，好久不见。”这句话听上去可一点都不像久别重逢，反倒像刽子手在行刑前亲自送行。而此时此刻回过神来的叶秉谦正尽力克制着手臂的颤抖，一点一点摸着那支曾经熟悉不已的枪管，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崔远之的过去——他所知晓的、这一次、这一世的过去。指尖穿过尘封的回忆，稳稳握住枪口，对准自己眉心，然后，叶秉谦朝他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他淡淡地说：“是啊，好久不见了。”崔远之愣住了。在他遇见的两个世界的人当中，仅此一位能够盛接住他的一切或恶劣或刻薄的情绪，包容他浑身的棘刺，同时看穿他的内里。而现在这位“死而复生”的人面上分毫不惧，只静静看着他，青绿色的瞳孔倒映出眼前人的身影。这昨日重现一般的画面已然镌刻在崔远之的脊髓之中，在他将将应激的瞬间，叶秉谦拂过了他的手背，温声寒暄道。“崔远之，别来无恙。”——END——
一个月后。彼时还在实习期的田偌来到白荆科技，跟监督打了一份有关机动援助的申请。等待审批的时间，他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手攥着膝盖处的裤子布料，目光暗淡，有些不知所措。处理完今早天隙B区的一次异动，刚刚写完事件简要的叶秉谦出门便看到的是如此一幕，他脚步一顿，朝田偌走了过去。“早上好。”田偌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啊，叶先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看你一脸苦闷的样子，”叶秉谦拉开椅子，坐在田偌对面。小龙迅速爬上肩膀，长长的尾巴垂下，环着他的腰绕了一圈，他关心道，“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这次同调者伤人案件是一次同类型作案，发生在一处居民区，居民区旁是人流量很多的夜市，目前不知是否是连环犯案，警方也未能确定同调者能力。现场留下了不止一种元素痕迹，对于侦破案件的警察来说，是个相当棘手的处境，更罔论用监控排查和摸排走访后依然没有厘清嫌疑人线索。此时局里的卫队和红队都远在他国处理联合案件，小徐也经验不足，田偌深感迷茫。他自然不可能跟叶全盘托出，不过省略了大部分内容，跟叶简要地说了说自己的烦恼。“你们海临……”叶秉谦目光沉了沉，斟酌着言辞，“有‘犯罪圆周’的说法吗？”田偌摇摇头，有些疑惑。于是叶秉谦继续说：“如果是连环作案的话，那么将两个案发地点连线后在两点分别画个圆，一般情况下，圆内就是嫌疑人的认知范围，想要再次犯案，也大概率会在圆圈框定的区域内选定地点。”“你刚才说现场很乱，那么，除开地点夜间人流过多，没能及时保护好现场的可能性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是此处并非第一现场，可以借助警犬嗅查侦破这一点。”身为曾经的刑侦队长，叶秉谦不可能对另一个世界的疑案视若无睹。只是肌肉记忆大过及时反应，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他朝田偌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解释道：“前段时间看了不少遥城的推理小说，所以听完你说的，有点想法，不甚专业，你听听就好。”反倒是缠在腰上的龙尾巴拍了拍。叶秉谦看看时间，起身朝田偌说道：“时候不早了，要一起去吃顿午饭吗？我请你。”小田警官显然将刚才那番话听进了心里，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也差不多该审批到我的申请了，等会儿我还得回警局一趟，就不去二饭了。叶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事到如今，如果再说些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反倒产生负效果，叶秉谦不留人，朝他再见：“那……祝你们早日查得真相，我先走一步。”黑龙用爪子扒着叶秉谦胸前皮带，半米长的尾巴在行进间晃了晃，接着缠在了右腿上。叶秉谦应声低头看去，褪下一只手的白手套，亲昵地抚摸着小龙的鳞甲：“怎么了？”小龙自然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点呼噜噜的声音。不多时便走到了二饭，此刻没有多少人用餐，叶秉谦跟塔师傅说着今天想吃的食物，忽然感觉大腿被缠得一紧，不由得回头观察，却只听见疾疾步音，看到了一个远远的背影。他不知所以，心脏却无缘无故慢了一拍，又仔仔细细环顾一周，实在没有发现些什么，最后只得回头取了餐。与此同时，田偌朝R.E.D.编外成员崔远之发送了一条请教破案思路的讯息。他刚才和叶先生交流一番，忽然想到可以朝更为专业一点的人咨询，思来想去，崔远之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崔远之吃完饭，正准备去商陆区出差，走到白荆一楼才忽地发觉自己落下了临时外编证，返回第二食堂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只可能是身形相似又穿搭相像而已。他只扫了眼，目光并未在这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多做停留，拿上证件后便迅速离去了。坐上车后崔远之才看见实习警员发来的消息，窗外依旧是铺天盖地的投影广告和行色匆匆的人群，一如钧天曾经的模样。他看完目前取得的证据，思索片刻，往对话框里发了一条语音。田偌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确定嫌疑人认知范围的手段时，他的确很惊讶。毕竟，明明叶先生和崔法医完全不一样，思路却异常的相似……只是尸体此刻依然躺在太平间等待着真相到来，时间紧张，田偌同局里的其他人说了下方法后，就开始了新一轮排查。刚刚他讲述时换了种更容易理解的方法——不论是叶先生还是崔远之都说得有些不容易听懂，就像……就像是……经过了同一种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一样，换句话说，两个人的描述与逻辑是完全同频的。———海临像是没有爆发过安娜的钧天。因此，来自黑曜世界的同调者几乎可以说是适应期最短也适应得最好的一批异世穿越人员。时间在习惯里一晃而过。短发男人干脆利落地用匕首捅穿了两只提丰的异核。扫描装置上已经没有红点了，按照惯例，此刻可以申请收队了。只见他起身闭上眼睛，龙也跟着闭眼，再睁开时，原本绿色的眼睛变成与肩上孽龙如出一辙的金色竖瞳，他环视周围，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感知到新的异核出现后，才拿起对讲。“0131确认现场无威胁，申请收队。”“0131批准收队。”“第23次外勤任务完成，三刻钟后回见。”“收到。”白荆科技的那位监督，是个不容小觑的领袖人才。叶秉谦此时已是α小队其中一组行动小组的组长，在简要记录外勤经过和物资消耗后就准备前往L100汇报。只是今天，他推门而入时，发现了一位陌生的客人。少女闻声回头，看见他时眼睛一亮：“你就是监督口中的那位‘叶先生’吗？”兽瞳、龙角、身旁有若干只不明生物。是印象里从未见过的同调者，能在监督办公室自由浮空意味着能力可控且地位不低。叶秉谦下意识询问道：“请问你是哪位？”“你好，我叫晴雪。我可以看看你的小龙吗？”其实这个请求对于叶秉谦而已有些冒犯。他不太喜欢有人触碰这条由崔远之异核幻化为的龙，何况是刚刚才认识的同调者。自己的组员与它日常相处，想要“贿赂”一下无伤大雅。算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毕竟陌生少女只是想“看看”，现下他一时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只好拍拍黑龙肚子偏软的鳞片，让它自己翻面攀了上来。“哇，好小的孩子呀！”晴雪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这只周身萦绕金色光芒的小龙，这小朋友体格实在太瘦弱了，如果不是看上去的确十分健康，她都要怀疑这位叶先生是不是在相处日子里欺负自己的同族后辈了。巨龙的视线毫不掩饰其侵略性，被这样直接以目光打量的黑龙一边朝她呲牙出气，一边用爪子紧紧抓着叶秉谦的衣服，尾巴缓缓降了下去。明显的防卫姿势。晴雪倒也不恼，小孩子嘛，害怕陌生龙也正常。她点了点头以表肯定，夸奖道：“警惕心重可是好事呢，你养得很好，我可以摸摸它吗？”叶秉谦闻言看了看此刻被吓到应激的小崔，克制住自己皱眉的意图，礼貌地笑着回绝道：“抱歉，不行，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监督在吧台刚被一位男人戏谑地呛了几句，正想走过来呼出胸中闷气，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虽然很有可能是晴雪没发觉自己造成的威胁——不得不夹在中间缓和，于是她先朝表情不大好看的叶说：“抱歉，叶，晴雪她近百年都没能再见到一只同族，所以一时激动，可能言行上有些冒犯。”再追究反而毫无意义，叶秉谦见好就收，慢慢捏着小龙的身侧缓和它的烦躁情绪，朝监督摇了摇头：“无妨。”“我刚才看过了你的报告，已经走了流程。”说完工作事宜，监督又朝好友问道：“晴雪，你今天怎么来了？”少女笑着说：“你这里比较暖和嘛。”“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陪你去穹顶，顺道看看生产线。”“好呀。”叶秉谦不想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监督，我先失陪了”便离开了办公室。在晴雪一边闲适地晒着太阳一边游荡时，监督坐回了吧台。不知道这位首席执行官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她一时出神，方才已等了一会儿，此时有些不耐的崔远之曲起食指敲敲桌面：“监督阁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被我允许，浪费我时间的人了。”“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她是在今天看过了崔远之档案后忽然联想到的，叶的异核检查也是两次异化相性指数相差极大，同样的，两个人都对这样的反常情况缄口不言。监督看着悬浮在崔远之身旁为他削碎冰的鬼手，是错觉吗？总觉得……和刚才在自己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大同小异……她猛然和崔远之对视了下，便见他无所谓地挑了下眉，眉宇之间是忍耐自己不发作而滋生的些许烦躁。果然……还是不问为好。